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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四回

治三军赵盾为帅  迎子雍先蔑事秦


 
 

  晋襄公五年(周襄王二十九年,鲁文公四年,公元前623年)春季,卫大夫孔达已经被晋国扣押两年了,晋国人认为孔达是个人才,于是释放他回到了卫国。为此,卫成公这年夏季专门到晋国拜谢。曹共公也到晋国商谈纳贡的事情。

这年秋季,晋襄公攻打秦国,包围了秦国的邧地(位于今陕西澄城境內)、新成,以报复秦国去年攻打王官城的那次战役。

  次年,襄公立儿子夷皋为世子,叫族弟公子乐到陈国去做官。这一年,中军将先且居(字霍伯)、中军佐赵衰(后人称赵成子)、上军将栾枝(后人称栾贞子)、上军佐胥臣(由于封地在臼即今山西运城,所以又称臼季,曾任司空)先后去世,六卿职位空出几个。

  晋襄公七年(周襄王三十一年,鲁文公六年,公元前623年),襄公在夷地(又称绵上,位于今山西介休东南)检阅部队,晋军精简两军,恢复过去的上、中、下三军的旧编制。襄公想要用士谷、梁益耳统帅中军,叫箕郑父、先都统帅上军。当时, 箕郑父、士谷、梁益耳、先都、荀林父都是资历深、家族辉煌的人。而赵衰的儿子赵盾、先且居的儿子先克、胥臣的儿子胥甲、栾枝的儿子栾盾都是年轻的大夫。

  先克对襄公建议:“狐射姑、赵盾都为晋国立过大功,不能废弃他们不用。而且士谷是个司空,他和梁益耳都没有战功,一下子提拔为大将,恐怕人心不服。”

  襄公听从了先克的意见,便以狐射姑(狐偃的儿子,字季,晋文公封其到贾地,所以又叫贾季)为中军元帅,赵盾为中军佐,同时继任赵衰的执政大夫;以箕郑父为上军元帅,荀林父为上军佐;先蔑为下军元帅,先都为下军佐。

  狐射姑登上点将坛,发号施令,指挥如意,旁若无人。下司马臾骈劝阻道:“我听说军队克敌在于谦和,如今三军统帅不是老将,就是世代做官的。元帅应该虚心请教,常有谦让退引的思想。刚愎自用,就是成得臣败给晋国的原因,不能不引以为戒。”狐射姑怒火万丈,喝道:“我刚开始发令,你怎么敢独自乱讲,怠慢军士?”叫左右抽打臾骈一百鞭子。众人心里都不服气。

  再说士谷、梁益耳听说先克阻扰重用他们,十分恼恨。先都得不到上军元帅的职务,也深恨着先克。这期间太傅阳处父(字子孟,因其封邑于阳地,即今山西太谷阳邑村,遂以阳为氏)出使卫国,没有参与这些事情,回来后,听说狐射姑做了元帅,便暗地里对襄公说:“射姑刚愎自用,喜好争强斗胜,不得民心,不是大将之才。我曾经辅佐过赵衰,和他儿子赵盾相处很好,极其了解赵盾具备相当的贤能。举贤任能,是治国的常法,主公如果选择三军主帅,没有比赵盾更合适的了。”

  襄公采纳了他的建议,叫阳处父把检阅军队从夷地改在董地(位于今山西闻喜东北)。狐射姑不知道元帅已经换人,仍兴冲冲地掌管中军的指挥班子。襄公对他说:“贾季,我一向叫赵盾辅佐你,今天我要叫你辅佐赵盾了。”狐射姑不敢吭声,唯唯诺诺地退了下去。

  襄公于是让赵盾做了元帅,而叫狐射姑做了他的副手。其他的上军、下军没有变动。赵盾赵宣子从这时开始掌握国家的政权,制定章程,修订法令,清理诉讼,督察逃亡,使用契约,清除政治上的污垢,恢复被破坏的次序,重建已经废弃的官职,提拔被压抑的贤能。政令法规完成以后,交给太傅阳子和太师贾佗,使之在晋国推行,作为经常的法则。国内百姓也都乐于服  从他。

  有人问阳处父:“你说话从不掩饰,忠心可鉴,怎么唯独就不考虑一下是否得罪了人。”阳处父回答:“只要对国家有利,怎么敢躲避私人的怨恨呢?”

  第二天,狐射姑单独去见襄公,问道:“承蒙主公记着我先人微薄的功劳,不觉得臣不好,叫我管理军政大事;但是忽然又更改人选,臣不知道错在哪里,猜想是否先父狐偃的功绩比不上赵衰?还是另有原因?”

  襄公回答:“没有别的。只是阳处父告诉我,你不得民心,很难做大将,所以变动了人事。”射姑默然退出朝堂。

  晋襄公七年(周襄王三十一年,公元前621年)八月,晋襄公病得奄奄一息,于是召集太傅阳处父,上卿赵盾和各位臣子大夫到他的床前,嘱咐道:“我继承父亲的业绩,打败狄戎,讨伐秦国,没有在征战中失败过。如今不幸活不长了,将与各位永别了。太子夷皋年纪还小,你们一定用心辅佐他,和邻国团结,不要丢了盟主的大业。” 群臣一起跪下,拜了三拜,接受了嘱托。襄公这才瞌上双眼死去了。

  第二天,群臣就要奉举太子夷皋即位。赵盾说:“现在国家多难,秦国、狄戎与我们为敌,不能立幼主。如今杜祁(杜祁是晋文公的夫人)的儿子公子雍,正在秦国做亚卿,心地善良而且成熟,可以接回来继承君位。”群臣大都没有反对的。

  狐射姑说: “不如立公子乐,他的母亲受主公的宠爱。公子乐在陈国做事,而陈国一向同晋国关系好,不像秦国那样和我们彼此有仇,迎他回来,早晨出发,晚上就可以到了。”

  赵盾说:“不对。陈国地方又小又远,秦国疆界又大又近。到陈国去接公子乐,无益于和睦相处。而到秦国接公子雍,却可以解开旧怨结交新的朋友,要做到这一点,一定得公子雍才行。”众人的议论这才平息。于是派先蔑为正使,士会做他的副手,到秦国报丧并迎接公子雍回来即位。 士会是士蔿之孙,成伯缺之子,为祁姓,士氏,名会,因被封于随、范,以邑为氏,别为范氏,谥武,又被称为士季,随会,随季,范子,范会,武季,随武子,范武子。后为晋国中军将、太傅。

  先蔑(字士伯)等准备上路了,荀林父赶来阻止他:“夫人和太子还都在,却要到别国去接人来做主公,恐怕事情还没做成,就会有别的变故。你为什么不假称有病,辞掉这份差使呢?”先蔑说:“政权在赵盾手上,能有什么变故?”说罢就和士会往秦国去了。荀林父对别人说:“‘一同做官的应当为僚友。’ 我和士伯彼此是僚友,不敢不尽我的心意。他不听我的话,恐怕有去的一天,没有回来的一天了。”

  且说狐射姑见赵盾不听他的建议,恼怒道:“姓狐的和姓赵的是同等的。如今有姓赵的就没有姓狐的吗?” 暗地里也派人到陈国去召公子乐,计划着同赵盾争立新的国君。

  早有人将这事传递给赵盾。赵盾叫他的食客公孙杵臼带了一百个家丁埋伏在半道上,要在公子乐经过时杀掉他。

  狐射姑更加怒气冲天了:“让赵盾有权力的是阳处父。处父的家族势力弱小没有后援,现在又住在都城郊外,主持各国会葬奔丧的事情,杀他易如反掌。赵盾杀公子乐,我杀阳处父,不也可以吗?” 便同堂弟狐鞫居(续简伯,狐毛的儿子)谋划这事。鞫居说:“这事我就能办。”随和家丁化装成匪盗,乘半夜翻墙跳进阳处父的宅院,阳处父这时还在对着蜡烛读书,狐鞫居径直冲上去用剑刺他,处父吃了一惊,拔腿就走,被鞫居追上杀了。狐鞫居割下他的头走了。

  阳处父的随从有认识鞫居的,跑来报告赵盾。赵盾装做不信的样子,喝斥说:“阳太傅被贼盗杀害的,怎么能诬陷别人?”叫人收殓阳处父的尸体。这是九月中旬的事情。

  到了冬天十月份,在曲沃下葬襄公。襄公的夫人穆嬴、太子夷皋前去送葬,穆嬴问赵盾:“先主有什么过错?他传位给太子又有什么错?非要丢下这一块肉,到别的国家去求取国君呢?”赵盾说:“这是国家大事,不是赵盾一个人的私事。”  

  葬礼完毕,群臣侍奉襄公的灵柩进入太庙。赵盾就在庙中对各位大夫说:“先主公领导诸侯各国,靠的是赏罚分明。如今主公的灵柩正在出殡时,狐鞫居就擅自杀死太傅,做大夫的谁不担心自己的性命?这种行为不能不加以惩罚。”便叫人抓住狐鞫居交给司寇,历数他的罪责后,斩首示众。又到他家里,搜出阳处父的人头,用线缝在处父遗体的脖子上,将遗体埋葬了。

  狐射姑害怕赵盾已经掌握了他的阴谋,就乘着黑夜驾小车逃到狄国,投奔狄国戎主白暾去了。当时狄国骚扰鲁国 ,被鲁、齐、卫三国联军打败,白暾出逃而亡,狄国灭亡。狐射姑又转而投奔赤狄潞国,投靠了潞国大夫酆舒。潞国又名潞子国,子爵,早在黄帝时期,就有炎帝的后裔“参卢”受封于潞国(今山西潞城一带),他的子孙遂以“路”为氏。到商代武丁以后,商王朝与西北部的鬼方、土方、昌方等邦国的战争时有发生,这些邦国都分布在山西的南部,其中,愧姓的鬼方的一支叫西落鬼戎,就活动在今潞城市一带。

  赵盾说:“贾季(即狐射姑)同先父一道侍候着先主在外流亡,功劳不浅。我杀鞫居,正是要以此来安抚贾季,他怕追究责任而逃亡,怎能忍心让他孤身在外?”于是就叫臾骈护送他的妻子到潞国去。

  臾骈集合起家丁,准备上路。众家丁都说:“前些日子在夷邑阅兵,主人衷心劝狐帅,反倒被他污辱了一顿,这仇还没有报。如今元帅派主人押送他的妻子儿女,这是老天给我们的机会。应该全杀了他们,来解心头之恨。”臾骈不迭声地叫道:“不能,不能。元帅把这事交给我,是因为宠爱我。元帅要送他们团聚,而我却杀了他们,元帅不恼恨我吗?乘人之危,不仁义;惹人恼怒,不明智。”便迎候狐射姑的家眷登上车子,并将他的家财一一登记,亲自送出国境,没有丢下一点东西。后来狐射姑听说这事,感慨地说:“我身边有好人竟全然不知,我逃跑也活该。” 而赵盾从此也更加敬重臾骈的人品,有了重用他的打算。

  再说先蔑同士会到了秦国,迎接公子雍回去主国。这时秦穆公已经去世,他的儿子秦康公继承了君位,秦康公高兴地说:“我们的先君,曾经两次安顿逃亡的晋君,现在我在位又立公子雍,这说明晋君世世代代出自秦国。”就叫白乙丙率领四百辆兵车,护送公子雍到晋国。

  却说襄公夫人穆嬴,自从为襄公送葬返回都城后,每天早晨,必然怀抱着太子夷皋到朝堂大哭,并对诸大夫说:“先主公的嫡传儿子,干嘛要丢掉他呀。” 等到散朝,就叫车夫驾车到赵氏的官邸,向赵盾叩头说:“先主公临终前,把这个儿子托咐给你,要你尽心辅佐。主公虽然去世了,但话还在耳边。如果奉举别人,将把这个儿子置于何处?不扶植我儿子,我们母子就去死。” 说完大哭不停。百姓听到了,无不怜悯穆嬴,责怪赵盾。诸大夫也议论说迎公子雍回来失策。

  赵盾十分忧虑,同郤缺商量,问他说:“士伯已到秦国迎公子雍了,怎样才能再立太子夷皋呢?”

  郤缺回答:“今天抛开年幼的太子,而奉举年长的,他日幼子渐渐长大,一定会发生变故的。可尽快派人到秦国, 叫士伯他们立刻停止行动。”

  赵盾说:“先定立国君,然后再派出使节,这才合乎名义。”于是立即会集群臣,奉举夷皋即位。这就是晋灵公,当时晋灵公只有七岁。

 百官朝贺已毕,忽然边境有谍报传来:“秦国出动大队人马护送公子雍而来,已经到黄河边了。”诸位大夫都问:“我们失信于秦,拿什么去辞谢呢?”赵盾说:“如果我们拥立公子雍,那么秦军就是我们的客人。既然不准备接受他,那秦国就是我们的敌国。如派人去谢,反而他们有话说了,不如派军队去阻挡他们。”于是叫上军元帅箕正父辅助灵公,留守都城。赵盾亲自指挥中军,先克代替狐射姑做中军佐。荀林父一人统领上军,先都也因先蔑去秦国而一人统领下军。三军调整好后开出都城,驻扎在廑阴,准备迎击秦军。

  这时秦军已渡过黄河,在河东的令狐(据《水经•冻水注》载:令狐即猗氏地,即今山西运城临猗西)安下营寨,听说前面有晋军,以为是迎接公子雍,丝毫没有防备。

  先蔑先到晋军的营地来见赵盾,赵盾将奉举太子继位的事告诉了他。先蔑怒目而视:“我去迎接公子是你的主意?今天你又拥立太子来抵制我。”说罢拂袖而去,见到荀林父就说:“我后悔没有听你的话,以至于今天落到这个地步。”

  荀林父劝他说:“你是晋国的大夫,离开晋国哪里是家呢?”先蔑说:“我接到命令去秦国迎接公子雍,公子雍就是我的主公。秦国是辅助我助主公的,怎么能够只为了贪图家乡的富贵,而背弃自己以前的话?”于是投奔了秦国营寨。

  赵盾:“士伯不肯留下来,明天秦军必然逼进,不如趁着夜晚偷袭秦国驻地,出其不意,容易得手。”便下令喂饱战马,军士们吃足饭食,然后整队出发。队伍疾走如飞,每人口里还咬着一块小竹片,以免发出声响。等到了秦军的寨子,恰好是三更天,一声呐喊,鼓角齐鸣,晋兵杀入秦营。

  秦军在睡梦中惊醒,来不及备鞍披甲,四处乱窜。晋兵一直追到刳首(春秋晋地,故城在今山西临猗西),白乙丙拼力死战,才得以逃脱,公子雍却死于乱军之中。先蔑叹道:“赵盾背弃了我,我不能背弃秦君。”便逃往秦国。士会也叹道:“我和士伯同一个差事,士伯既然去秦国,我不能独自返回晋国。”也跟了秦军回去了。秦康公请他们两人做了大夫。

  荀林父对赵盾说:“以前贾季逃到戎狄,相国顾及是僚友的情义,送他的妻儿去找他。今天士伯、先蔑和我也有感情,我愿意仿效当初相国的做法。”

  赵盾说:“荀伯看重情义,正合我意。”于是派卫士护送士伯、先蔑两家的家眷及财产到秦国。

  晋国这一仗下来,各路兵马都有收获,只有先克部下骁将蒯得,好大喜功,一味紧追不舍,反被秦军打败了,丢弃了五辆战车。先克打算按章程斩了他,众将领都出来替他说情。先克将事情报告赵盾,赵盾下令夺取蒯得的田产并不给他奉禄。蒯得痛恨不已。

  再说箕郑父与士谷、梁益耳一直相处很好,自从赵盾升为中军元帅,士谷、梁益耳都丧失了兵权,连箕郑父也有不公平的想法。当箕郑父留守都城时,就和士谷、梁益耳串联到一起,议论起来:“赵盾目中无人,想立谁就立谁,想废谁就废谁,全由自己。现今秦国派重兵送公子雍回来,如果两军相持起来,短期内不会有结果,我们在这儿乘机举事,反了赵盾,废黜夷皋,迎接公子雍回来即位,大权就会全归到我们兄弟的手里。”三人商量着,事情就这样定下来。

  欲知后事如何,请看下回分解。

 

    

 
 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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