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场 妙手回春
[远处,古城朝歌,城门高楼,古色古香,雄伟俊秀。近处,朝歌首富张富家的客厅。张富上。
张富:(唱)老汉我名张富五十过半,
居朝歌称首富名不虚传。
我家中金银成箱财产万贯,
青堂瓦舍宽敞明亮八十三间。
淇河边有九十九盘水打磨,
水浇地有九十九顷不靠天。
大街上开着染坊、油坊、酒坊、醋坊和客栈,
还有那粮行当铺大戏班。
牛驴骡马猪羊鸡鸭成群成圈,
长工觅汉丫鬟使女成百上千。
我一生荣华富贵志得意满,
可就有一件事愁在心间。
我儿子张小宝常把胃病犯,
时好时坏时轻时重已有三年。
每日里不思饮食厌茶饭,
如今是瘦骨嶙峋,生命垂危,看着真可怜!
我先后请名医诊治无数遍,
结果是越治越重越麻烦。
为此事急得我一筹莫展,
心里面像压着医个大磨盘。
今差人去金山寺把法海求见,
盼大师显神功把佳音来传。
[家奴领法海上。
家奴:禀张员外,法海大师已经请到。
张富:快快有请。
法海:阿弥陀佛。
张富:法海大师,我的独生儿子小宝厌食厌饭,已有三年,虽多方医治,总不见好转。如今是命悬一线,气息奄奄。恳望大师施展神功,救我儿脱离苦难。我定当厚报,送金山银山。
法海:令郎现在哪里?
张富:快扶小宝前来。
[丫鬟掺骨瘦如柴,奄奄一息的小宝上。家奴下。
法海:阿弥陀佛,贫道作法了。
[法海挥动拂尘,口中念念有词。
(唱)神风吹祥云缭绕霞光万道,
发慈悲佛祖降临瑞气千条。
吾观看单根独苗张小宝,
只见他脸色苍白骨瘦形消。
沾邪气妖魔附身阴阳颠倒,
神昏迷失魂落魄将赴阴曹。
三年前小宝在野外撒尿,
运气低灾星降就把恶魔招。
该妖魔神通广大凶狠残暴,
喝人血食人肉连骨带毛。
他本是妖魔大王冲天豹,
在黑山修炼多年法术高。
老讷我道行浅薄本事小,
请不走斗不过难除此妖。
望员外听天由命莫烦恼,
小宝他阳寿尽厄运难逃。
张富:法海大师,都说你神通广大,法力无边,难道就看不好我儿的病吗?
法海:阿弥陀佛,老讷道行浅薄,难降此妖。
张富:大师一路辛苦了,请到后房用膳。
法海:多谢了(下)。
家奴:(上)老爷,我听说淇河边的许家沟有一位白娘子,医术高超,有起死回生之术。何不将她请来,给少爷治病,或许有救。
张富:还不快去请来!
家奴:是(下)。
张富:小宝,我可怜的儿子啊!
(唱)小宝你是爹的心头肉,
你成天不吃饭爹把魂丢。
眼见你形销骨立面黄肌瘦,
我看在眼里疼在心头。
你有病爹为你着急难受,
你痛苦爹为你把眼泪流。
求菩萨告神仙多多保佑,
让我儿病好转俺给你磕头。
[家奴领白蛇和青鱼上,
家奴:禀老爷,杏林高手白娘子来了。
张富:快快有请。
白蛇:张员外,听说你儿患病三年,至今未愈?
张富:名医高手都来看过,就是不见好转。
白蛇:我看看到底是何病由?
[白蛇仔细察看小宝。
张富:都说白娘子有起死回生之术,我儿的性命就托付给你了。
白蛇:我一定尽力而为。请员外把原来用过的药方拿来一观。
张富:(取过一沓药方)白娘子请看。
[白蛇翻看药方,法海上。
法海:张员外,听说你请来一位高手,老讷前来拜见。
白蛇:(见法海,一惊。)法海大师,晚辈这厢有礼了。
法海:(讥讽地)听说白娘子有起死回生之术,老讷特来领教。
白蛇:惭愧,惭愧。请大师多多指点。
法海:不敢,不敢。老讷就坐在这里,看白娘子如何给小宝看病。
白蛇:恭敬不如从命,晚辈现丑了。
法海:哼!我看你的手段如何高明!
白蛇:张员外,据我看来,小宝患的是寒症,可这么多药方都是按热症来治疗。小宝服下药后,犹如雪上加霜。如今小宝已是气息奄奄,病入膏肓啊。
张富:求白娘子救救我儿子吧。我给你磕头了。
白蛇:员外快起。要想治好小宝的病,必须用猛药重药,方能奏效。
张富:言之有理。请开药方。
白蛇:员外请看(白蛇开好药方,递给张富,法海夺过)。
法海:狼毒六钱,甘草八钱。呜哈哈哈……白娘子,你这是想要小宝的命吧?
白蛇:何以见得?
法海:众所周知,狼毒乃剧烈毒药,别说六钱,只要服一钱,就能把人毒死啊!
张富:白娘子,我与你有仇?
白蛇:无仇。
张富:有冤?
白蛇:无冤。
张富:既然无仇无冤,为何要毒害我儿?
法海:是啊,你为何要毒害人命?
白蛇:张员外,你只知其一,不知其二。狼毒虽是毒药,却能医治顽症。配以甘草共服,就能解除毒性。法海大师,甘草解百毒,这个基本常识,你不会不知道吧?
法海:这个……
白蛇:请员外放心,此方保证安全。
法海:要是万一有个好歹,发生危险呢?
白蛇:愿立生死状。
法海:好。这可是你说的,拿纸笔来。
[家奴递上纸笔。白蛇一挥而僦。法海夺状细看。
法海:立状人,白素贞。小宝服用此药,如有不测不愈,愿以性命担保。
白蛇:员外,这样你总可以放心了吧?
张富:我还是有些担心啊。
白蛇:员外不必多虑。此药方一式两份。熬好后,我先试服,如没有意外,然后再让小宝服用,你看如何?
张富:啊呀呀,白娘子,你真是老百姓的贴心人哪!我相信你了。
白蛇:好,青妹,拿药来,熬药——
[家奴端上药锅,白蛇亲自熬药。
幕后合唱:淇河水啊清凌凌,
朝歌城啊雾濛濛。
白蛇心系老百姓,
舍生忘死献真情。
医术高超人称颂,
豪爽气概贯长虹。
[在合唱声中,白蛇先喝药,然后再让小宝喝药。
法海:(唱)白娘子羽翼未丰就出山,
好比那初生牛犊胡蹦乱窜。
心气盛浑不知天高地远,
竟敢在关公面前把刀玩。
救淇花她让我丢尽脸面,
为此事怀恨在心我怒咬牙关!
恨不能将白蛇碎尸万段,
斩妖魔除邪气慰我心田。
十年来她潜心苦苦修炼,
法力大本领高武功非凡。
拿下她还需要巧用手段,
靠法力和硬拼难取妖仙。
张小宝病情严重命悬一线,
纵有那回天之术也是枉然。
用狼毒治此病充满凶险,
就等于把病人送进阴间。
我在此盘腿稳坐,品茗饮茶,闭目养神,静观其变,
倾刻间白蛇就会惹出事端。
白蛇:(唱)喝汤药苦涩难咽热汗冒,
肚子里翻江倒海似火烧。
我怀着火热真情救小宝,
为治病冒风险愿把生命抛。
贼法海心怀叵测露狞笑,
瞧热闹看笑话得意逍遥。
我只想把病人尽快治好,
他却是怀私愤暗比低高。
我定要千方百计把病看好,
用事实揭露他的鬼花招。
任凭他挑事端胡踢乱咬,
难敌我凛然正气医术高超。
法海:(唱)看白蛇胸有成竹稳操胜劵,
我心里不由得发冷发酸。
白蛇:(唱)贼法海面露急燥神情慌乱,
又扭腰又撅屁股坐卧不安。
法海:(唱)倘若是病人服药有所好转,
我这张老脸皮肯定丢完。
白蛇:(唱)怀戒心防备他阴谋暗算,
贼法海心狠毒暴戾凶残。
法海:(唱)我定要瞅机会将她除铲,
白蛇:(唱)心正直不怕你使坏耍奸。
法海:请问张员外,令郎服药后可有好转?
张富:尚未好转。
法海:既然服药无效,就按生死状惩办。来人,把白娘子推出去杀了!
青鱼:慢,病人服药才半个时辰,现在惩办,为时尚早。
法海:这生死状上可没写时辰长短啊。
青鱼:法海,你太性急了吧?
法海:少啰嗦,赶快把白娘子推出去杀了!
[二家丁将白娘子捆绑押着欲下。
青鱼:姐姐!姐姐——
白蛇:青妹,为百姓治病而死,我心甘情愿!
青鱼:姐姐,呜呜呜呜……
法海:哈哈哈哈……
小宝:爹爹,我要吃饭!
张富:小宝,你说什么?你要吃饭?
小宝:我肚子饿了,我要吃饭。
张富:小宝,你的病好了!
小宝:是白娘子给我看好的。
张富:是啊。白娘子,你是神医,你是观音菩萨,你是我家的救命恩人哪!
[家丁给白娘子松绑。
青鱼:法海,你还有话要说吗?
法海:这这……(尴尬狼狈相)
张富:白娘子,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,我和小宝给你磕头了。
白蛇:快快请起。
第四场 白蛇现形
[天幕上从另一个角度拍摄的淇河天然太极图风景;许家沟村貌。近景是一药铺。
[白娘子、许仙、青鱼正在忙着捣药,抓药。
许仙:(唱)老天爷降祥瑞时来运转,
苦孩子逢贵人一步登天。
白娘子光临寒舍不嫌貧贱,
俺两个缔结下美好姻缘。
自从她来到家面貌大变,
看家境由穷变富地复天翻。
茅草房变成了崭新的四合院,
粮成囤钱成柜有吃有穿。
开药铺治病救人积德行善,
本领高妙手回春医术非凡。
淇河畔老百姓人人夸赞,
说他是观音菩萨活神仙。
[老汉、门礅、婆母、淇花(抱孩子)、太行等人陆陆续续上。
婆母:白娘子,活菩萨,俺一家四口感谢你来了。
门礅:这是俺在淇河打捞的几条鲫鱼,是给朝廷的贡品,你尝尝。
淇花:还有一篮子缠丝鸭蛋和双黄蛋,请收下。
白蛇:大娘,你们太客气了。我可不能要你们的东西。
婆母:一定得收下。你救活了淇花,等于救了俺全家。俺知恩图报,还愿来了。
白蛇:大娘,我家啥都有,你还是拿回去吧。
婆母:你不收,大娘我可生气了。再说,还想叫你给俺儿媳开几付药哩。
白蛇:那好,我就收下了。我再给淇花开几付药,叫她好好养养身体。青妹,按老方子,再抓六付。
青蛇:知道了。
婆母:多少钱?俺给你。
白蛇:不收钱,用你的礼物顶啦。
婆母:那怎么能行?
白蛇:怎么不行?乡里乡亲的,不用叫恁真。
婆母:那就谢谢啦。(一家四口下)
太行:嫂子,我有点发烧,你给看看。
白蛇:好。(摸摸额头)你受了风寒。青妹,抓药:桔梗、连翘、防风、甘草。
太行:多少钱?
白蛇:不要钱,哪天你去锄地时,从路边给我薅点冬凌草就行了。
太行:好哩。(下)
老汉:白娘子,你大娘突然嘴歪眼斜,半个身子不会动了。你快去看看吧。
白蛇:一定是中风了。青妹,拿上银针药箱,咱们赶快去抢救病人!
[白蛇、青鱼、老汉下。法海上。
法海:(唱)自白蛇来到淇河许家沟,
老百姓看病都去把她求。
每天是门庭若市,红红火火,人来人往,都往那里凑,
我这里门可罗雀,冷冷清清,静呀么静幽幽。
断我的财路还不够,
又让我出乖露丑把脸丢。
老百姓对白蛇赞不绝口,
早把我扔到那个脑后头。
想当年这地盘归我所有,
如今让白蛇精全部夺收。
我这里咬牙切齿暗暗诅咒,
对此事决不能善罢甘休。
想办法用计谋把她撵走,
卷铺盖早日离开许家沟。
用巧言先把许仙来哄诱,
连诳骗带忽悠瞎编胡诌。
许仙,近日可好?
许仙:原来是法海大师呀,请坐。
法海:多谢了。
许仙:不知大师光临寒舍,有何见教?
法海:老讷观你家房舍上面阴云密布,妖雾弥漫,前来看个究竟。
许仙:大师是大白天说梦话吧。今天阳光明媚,朗朗晴空,何来妖雾阴云啊?
法海:阿弥陀佛,尔等肉眼凡胎,岂能洞察妖孽,识透魔怪?
许仙:愿大师赐教,指点迷津。
法海:(细观许仙)哎呀!我观你印堂发暗,面露凶兆,三日之内,必有血光之灾呀!
许仙:大师又在胡言乱语。我身体健壮,精神饱满,何来凶灾呀?
法海:许仙,你死到临头,还执迷不悟,实乃可悲呀。
许仙:何以见得?
法海:阿弥陀佛,出家人不打诳语,事到如今,我就与你实说了吧。
许仙:愿闻其详。
法海:(唱)你本是肉眼凡胎善良实诚,
听老讷把原由细说分明。
你媳妇并不是平民百姓,
她本是峨眉山上一蛇精。
喝人血吃人肉贪婪成性,
又毒辣又残暴害命行凶。
他变成大姑娘将你骗哄,
就是要吸尔精血,抽尔元气把你来坑。
劝许仙睁开眼幡然猛醒,
与白蛇一刀两断彻底分清。
跟我到金山寺躲灾保命,
离红尘入佛门坐禅诵经。
许仙:法海,你一派胡言。我家娘子心地善良,温柔热情,怎么能是白蛇精呢?
我却不信。
法海:老讷有办法叫你相信。
许仙:有何办法,你使出来让我看看。
法海:今天是端午节。我送你一坛雄黄酒。让你媳妇喝上几杯,你就会看到她的原形了。
许仙:这有何难?娘子整天辛苦奔波,不用你说,我已备下酒饭,准备犒劳她呢。
法海:如此甚好。老讷告辞了(下)。
许仙:(唱)老法海鬼鬼祟祟阴阳怪气,
说的话云山雾罩叫人生疑。
我的妻美貌善良温柔和气,
她对我体贴入微照顾周齐。
她为我抻床迭铺把脚洗,
她为我做饭持家缝补衣。
她对我一片忠心有情意,
她对我百依百顺像猫咪,像呀么像猫咪。
我不信老法海的胡言乱语,
对娘子情真意切坚信不移。
端午节特备下酒肉席,
要好好犒劳一下我的爱妻。
[白蛇与青鱼上。
哎呀,娘子,青妹,你们回来了。大娘的病情可有好转?
白蛇:幸亏抢救及时,已无大碍了。
许仙:娘子辛苦了。今天是端午节,我特备下美酒佳肴,犒劳娘子。
白蛇:多谢郎君。
许仙:青妹,端酒菜来。
青鱼:是(端上酒菜,下)。
许仙:娘子劳苦功高,我敬你一杯。
白蛇:郎君,为妻不会饮酒。
许仙:这是我的一片心意,我是真心诚意地敬你,娘子,请干了吧。
白蛇:郎君,我是实实地不会饮酒哇。
许仙:少饮无妨。
白蛇:谨此一杯(饮酒)。
许仙:多谢娘子赏脸,你我共饮一杯如何?
白蛇:为妻真的不能饮了。
许仙:但饮无妨。
白蛇:最后一杯(饮酒)。
许仙:娘子,咱们当地的规矩,敬人三杯酒,感情才长久。
白蛇:郎君,为妻今日身体有恙,实实地不能饮了。
许仙:最后一杯。饮后我扶你去休息。
白蛇:好吧,郎君一片诚心,盛情难却,为妻就舍命陪君子(饮酒)。
许仙:娘子,我扶你去休息。
白蛇:不用了(脚步踉跄走下)。
许仙:(唱)看娘子脚步踉跄不胜酒力,
喝得她东倒西歪神昏志迷。
我急忙沏浓茶给她送去,
再拿些好饭食让她充饥。
[许仙端茶饭下,随即就一步三跌,倒翻跟斗上。
[许仙脸色苍白,浑身发抖,披头散发,惊恐万分。在台上作害怕状。
[许仙跌倒爬起,甩头发。
[音乐配合。
许仙:(唱)霎时间晴天霹雳灾祸降——
但只见一条白蛇卧在床。
吓得我失魂落魄肝胆丧,
战兢兢浑身哆嗦像篩糠。
为逃命一蹦三跳乱冲撞,
老天哪,我可到哪里把身藏?
[法海早在医旁等候。
法海:(唱)金山寺是佛门静地众人所望,
吃穿住生命安全都有保障。
随贫僧削发出家当和尚,
离红尘躲灾难免遭祸殃。
[法海领许仙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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