雉鸡有意能歌月,

玉石无心解鼓声。

断送般汤成个事,

依然都带血痕薨。

第七章 伟大的进军

28

妲己

那年秋天,姬昌死了。

得知姬昌死掉的消息时,我心里竟有些难过。我甚至在朝歌为他焚了柱香,真心的祷告他灵魂安宁。

“谁是姬昌?”喜媚问我。

“一个恨我的人。”我回答。

喜媚神色有些疑惑:“既然他恨你,你为什么还要给他烧香?”

我淡淡的笑了笑:“正是因为他恨我,我才怀念他。”

喜媚自然不知道我和伯邑考之间的故事,我也永远不会让她知道。

我怀念姬昌,并不是在怀念一个敌人,而是在怀念一个教了我很多人生道理的老者。其实若是从这个角度看,我甚至有些对不起他。我一直在想,如果真的有一天我不得不死于某个人手中,我希望那个人会是姬昌。

可是如今,我连和他再见上一面的机会也没有了,心中黯然也是难免。因为无论如何,在所有想杀我的人中,只有姬昌让我尊敬。

姬昌死后,他的次子姬发继承了他的事业,定国号为“周”,自称周武王。

我心里明白,他便是女娲口中的“周天子”了。他即将成为那个灭亡殷商,君临天下的人。他成功的那天,便是我的人间生活结束之日。

如果伯邑考不死,或许那个“周天子”就是他了。想到这里,我更加惆怅。

任何一段日子,无论痛苦或欢乐,临近了结束的日子,都会让人依恋和不舍。

然而就在这个伤感的季节,我的生活中来了一个特殊的拜访者。他匆匆的来,又匆匆的走,却给我的生命留下了一个永远不能平静的波澜。

 

苏护

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做梦了。可是自从那一年将妲己送进宫里,我却每一夜都会做梦。梦的主题千奇百怪,有的时候是一些几乎已经淡忘的往事,有的时候干脆就是一些没有意义的不连贯的片断。然而无论梦到什么,梦中总是有一个人。

那便是我的女儿妲己。

她是我的唯一,却也是我心中永远的痛。

我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改变了她,时间?或环境?永远都不可知。她曾经是如此温柔善良的女孩——在我心中永远都是。而现在,她是那个美丽,妖艳,迷惑君王,戕害生灵的狠毒的皇后。她做皇后的这些年,杀了很多好人,有一些甚至是我的朋友。

每次想到这个,我都不能释怀,甚至会很痛苦。无法探求世上变故的原因,对我而言是一种无法承受的磨难。而当这种磨难和我最爱的女儿关联起来,便成了时刻啮咬我心智的幽灵了。

然而最近做的一个梦,却让我得到了某种程度的解脱。

那是深秋的一个没有风的夜晚,我梦到了一个故人。

他的名字叫比干。

其实我和他根本算不上是朋友,甚至算不上熟悉。对于我而言,他不过是遥远的朝歌中的一个和我年纪相仿的古怪老头而已。于是突然梦见他,让我有些惊讶。然而我却明白,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梦境,任何事的发生都有缘由。我笃信这一点,这是我痛苦的根源。

在我的梦中,比干瘦得不成人样,形销骨立,头发蓬乱。最让我恐怖的,竟然是他胸口上有个碗大的洞,洞中深不见底,洞口则一滴一滴的流着红色的血。

“你知道这是谁害的么?”他指着胸前那个大洞,冷冷的问我,声音让我毛骨悚然。

我不敢看他,闭上自己的眼睛,甚至捂上了自己的耳朵,大喊:“我不知道!我不想知道!”

见我如此狼狈,比干竟笑了,笑容干瘪无力。他摇了摇头,嘶哑的声音说:“你以为是你的女儿妲己?你错了,妲己早已经死了。”

梦中的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我立刻睁开眼睛,看着比干,问他:“你说什么?妲己好好的在宫中,怎么可能已经死了?”

比干叹了口气:“你的女儿妲己,早在进宫之前便被妖精吸去了魂魄。如今宫中的,就是害死了妲己的狐狸精……”

我一声惊呼,猛的从梦中惊醒,一颗心兀自跳个不停,却发现自己竟已泪流满面。

“你怎么了?”我的妻子问我。

我叹了口气,对她说:“我要立刻去朝歌。”

“你要去做什么?”她问。</